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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走出大山 (l连载更新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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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19 18:25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 [原创]  走出大山 (l连载更新中)


1 山里孩子


安山寨是与麻江县、贵定县交界的深山中一个小山村。十几户佈衣族人家,散住在一座不算高的山的半山腰上,此处深藏于大山之中,交通闭塞,到哪个县城都要走上百里路程。寨子对面,隔着一条小溪,就是一座陡峭的大山,人们都叫它对门坡。爬上对门坡,再往前翻过一座山,也是一个佈衣大寨子叫谷顶招,再前行二十多里路就到麻江县的羊场街了。这是到都匀的必经之路。如果要到贵定县得走几十里,经江边寨到黄丝乡上马路(公路),再走半天到贵定县城。而安山寨又隶属平越(福泉)县辖区,要到县城也得经过谷顶、黑塘、小河口、马场坪,也得一天时间。因为交通实在闭塞,不为买食盐、买布匹之类的生活必需品,真是难得外出去赶场的,非得有大事,很难到县城去。

小山村的生产条件不好,当阳一点的田块,好一点树木的大片山林是富有人家的;阴山冷水、土地瘠薄的瘦土、小片山林是自食其力的农户所有;深山老林,交通极不便的地方,则是贫困的农户去开垦。劳力强的,田土多的人家生活较好,年年有余,有些积蓄。田土条件差的、劳力少的农户,能做到自给自足就很不错了。如遇天灾人祸,收不敷出时,还得以劳力打工去换取生活必需品。

贵州中部的福泉县冬天是寒冷的,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准备杀猪、打粑粑过年。申年的腊月二十六的下午,一个小生命诞生了。他是这一家的长孙,确切具体地说来,他所出生的这个家是他的外婆家,也就是这家添了个男外孙。而在遥远的湖南省的吉首县,才是他的父亲家。外婆一家人高兴得什么似的,都祝福地说,这孩子多有福气啊,瞧他一出生就有吃有喝的,什么都不愁啊!的确也是的。那时的外婆家,有十几亩田,还有几大片的山林和旱土,由外公经营着,父亲能写会算,是周围几十里的“秀才”,外婆所生的三个女儿,除大姐结婚生子外,其他的两个妹妹都还是黄发垂髫的小姑娘。一家人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歇,衣食无忧的田园生活。家里突然添了这么个宝贝,当然高兴得很,取了个乳名叫贵生。外婆和妈妈不用说,疼爱有加,就是两个姨妈(姨嬢),也成天抱着如簸箕簸米似的,摇来摇去。就是家中的两个男人,外公和爸爸也时不时投来关爱、骄傲、慈祥、得意的眼神。一个小生命的出现,就如一株树又冒出新芽一样,总给这个家庭,这棵树带来新的生气,新的希望一样!就显得生机盎然!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过得飞快,一晃就是一年。第二年,母亲又添了个弟弟取名筑生。再几年又有了妹妹和小弟。那时贵生家真兴旺,其乐融融啊!

好日子过得好舒心,可是,有时候老天也嫉妒过好日子的家庭。就在贵生出生不久,外公生了病,而且一病不起,没有多久就撒手人寰,离开了这个不能没有他的家,突然间,天塌了,家里的顶梁柱倒了!在旧社会,一个只有女儿,没有儿子的家庭算没有后人,女儿没有继承权,家里的财产就由家族瓜分。外公一去世,家族发难,停丧不发,外婆无奈,只得将好田划了出去,分给了有儿子家族认作孝子,把外公送上了山。从此家道中落,再也没有衣食无忧的日子了!

父亲是个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,身体也很弱,没有专业赚钱的本领,唯一的就是外出设馆教私塾,学生不多,收入菲薄,有时帮人写点书信、状子什么的,收取些报酬,别说贴补家用,就是自己的烟酒钱都不敷。幸喜外婆很能干,在薄田、薄土不能维持一家九口的日子里,她有远近闻名,会做甜粑的好手艺,率领几个女儿做起了农闲加工销售甜粑、粽粑生意,逢场天到周边的小乡场去卖,赚点小钱贴补家中饥荒。这样的日子,虽然辛苦,倒也温饱,也算过得去。哪知,好景不长,就是这样的日子,也在两个姨妈的出嫁,外婆的乘鹤西去中结束了。外婆的西归,又让家族霸占去大部分田土山林,外婆才得以落土。此时的家中,只有贫瘠的瘦田薄土和小片柴山了。家里六口人,父亲如能在外混到几个学生教书时,有点微薄粮米补贴家用,没事可做时,就呆在家里一筹莫展。母亲长年为生活帮人缝制衣服,干农活,以图生存下去。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只好搁置下来了。随着年岁的增长,贵生到了七八岁时,看见别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,满脸幸福的样子,自己是很羡慕的,有时趁上山打柴路过学堂时,就躲在外面”偷”听老师教读,自己也跟着学生们小声读了起来,有时忘了打柴的正事了.有时在门外很快背得了老师教的书,就一边大声地背着刚学得的几句,高兴地上了山。时间一长,引起了老师的注意,也引起了好心人的同情。老师多次找上门要收这个学生,好心人也愿意帮助,出一半的钱粮陪他的孩子读书,在这种情况下,父母才狠了心,东挪西凑的为兄弟俩筹足了学费,他们才得以正式上了学堂。母亲也很高兴,用旧布缝制了小书包,亲自挎在孩子们的肩上,千叮咛万嘱咐,“要用心地学”“某某舅家帮交了学费,要感谢他家,对他的孩子得让着点”等等。一直送到学堂门口。


贵生进了向往已久的学堂,今日终于成了学生,真是心花怒放,这时他已九岁,早已过了正常入学的年龄。他懂得这样的学习机会来之不易,在学校时全身心地投入学习。以前在学堂门外读的是喊天书,只能背,没有书,不认识字。进了学堂,能找着书上字读了,能背的句子,与书上的字统一起来,重点在识字。知道能来读书很不容易,学习十分用功。往往是老师一早上教背的新内容,贵生一会儿就背得了。于是老师又教一段,个把小时,贵生又连两段都背熟了,老师再教。如是读书,贵生每天比别的小朋友要多读三四段,半年下来,其他同学只读了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,贵生就读完了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,《弟子规》等书,还熟记于心。一年下来,《五字经》、《增广贤文》,《幼学琼林》、四书中的《论语》,、、等都读了。再说写字吧,先学填红,别人一张纸写一次,而贵生的一张红格要填好多遍,以后脱手写字了,相对的自由,无论上山打柴,走在路上,心中默背已读过的书,砍完柴,在回家的路上,伙伴们休息聊天时,贵生则默默地坐在旁边,随手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比画着,练习学写过的字,不厌其烦。晚上吃完饭,无事时,寻一火塘边,一根树枝将灰抹平,又开始随心所欲的练起来;练,练,练,练到人散休息。

那个年代,人民生活水平低下,农村的穷人,更是生活在底层。就说学习用品吧,城里人可以上新学校,读新学有正规的课本,而私塾确是没有的。更谈不上买什么写字本了,要想买到写字的纸,也得凭自己的勤劳,上山去寻找构皮树,把构皮树枝砍下,剥下树皮,晒干了到街上杂货铺去换取白皮纸,有时只换得到十几张,如麻皮多,能换到一刀纸(五十张 ),那心情就很高兴。用起纸来,特别的珍惜。因为那是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换来的。在使用的时候,总是先磨好墨,调好笔,再小心地把纸铺平,用手轻轻地把格子投上,把要抄的书翻开,提起笔来蘸上适度的墨水,这才平心静气地抄起起来。

贵生常听先生讲:写字也和当时的心情一样,心境高兴顺利时,写的字一定飘逸,活泼;心境平静时的字,则实在遵循原则中透着灵气,好像面带微笑,落落大方;当心中有烦恼,那字迹潦草,看得出很不耐烦的样子;而心不安定,一心想着赶快完成任务,好出去玩时,字也总是出错,那字也总是少了笔划,丢了点,或是点不成点,撇不成撇的样子,看着很不到位。这是一时的心境在字上的表现。还有,从一个人写字上,也可看出他的为人和性格来,有的字看着很大气,有的很拘谨,有的很活泼,有的很花哨,正气与邪气,从字上也能反映出来,所以说字如其人就是这个道理。

而贵生的字,也如他做人一样,规规矩矩,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,但就多了点拘谨,少了点灵活。

第二年开学,就开始读四书五经了,抽空跟着别的同学读对字书、千字文等,总之,只要老师教有新的内容,在心里都默读着。再说写字作业,老师只批改规定的作业,其他写的再多老师也不改。而有的同学贪玩,连老师布置的作业也难以完成。有的同学,字写不好,老师打的红圈少,家长检查得圈不多要挨打骂。贵生的字写得好,经常代替同学写作业,同学得表扬,自己练了字。时间一长可露馅了,老师发现怎么好些个学生都练成赵体了,且字迹如出一人之手!这可不行,于是警告贵生,可不准再代同学写字了。“学习是不能代替的。”

(待续)








[ 本帖最后由 48906550 于 2010-6-20 10:56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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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0 10:19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(接上)

学生时代真好,一晃两年过去了。由于贵生学习太认真,老师经常地表扬,映衬出别的同学读书进度慢,引起了部份家长的不满,认为老师偏爱贵生,更认为贵生只出了一半的学费,而读的书却比自己出全学费的孩子读的书多得多,自己不是吃亏了吗!于是提出辞退老师,解散学堂。贵生辍学了,失去了继续学习的机会。恢复为学干农活,无论做什么,每天自个儿都要把自己已学过的书,一直坚持默背复习,不使忘记。

一年以后又有一次接近学习的机会。就是父亲身体好点,接受干溪寨邀请设馆,父亲要人照顾,贵生去为父亲煮饭,闲下来可以在课堂门外旁听。晚上父亲精神好时,也偶尔讲解文章,或典故,以及读书识字断句,加深了对原学习的理解。大约有一年时间,父亲身体越来越差,到后来坚持不下去了,只得辞馆回家,贵生旁听也随之终止。又回了家。

本来,一家六口少田少土,父亲常年抽大烟、,赌博,身体很瀛弱。失去了劳动力,常年在外,很少管家,就连贵生和弟弟到了八九岁,还没给他们发蒙读书。母亲不识字,也是个没走出过大山的农村女子,要承受家族的倾扎,担起全家的生活重担已很艰难了。母亲是个坚强的人,看见儿子太想读书,一咬牙,在亲戚的帮助下,贵生又有一年读书的机会,这一年贵生读完了四书的全部内容,老师开始讲解四书,加深对书内容的理解。并开始了专心习字,学对对子,这一年贵生的字突飞猛进,已经写得正规清秀,形似赵体了,老师大加赞扬。认为有出息。可是贵生家再也交不起第二年的学费了,只好缀学,这就是贵生的学习历程。

老师觉得贵生不读书太可惜,于是串联几个已到启蒙年岁孩子的家长,叫贵生带着孩子们学习,一是不要忘了自己已读过的书,二是教这些小孩学习贵生刻苦学习的精神,只要努力读书,就会有出息;三也解决贵生自己的生活问题,以减轻家里的负担。贵生和贵生的母亲都很高兴。孩子有出息,才十五、六岁就当老师了!可是,孩子毕竟是孩子,贵生也不例外,几个月后,环境熟习了,小伙伴也多了,朋友们邀约着上山捉鸟玩,贵生抵挡不住诱惑,撂下学生自己玩去了。家长们有意见了,提出批评。贵生自负地赌气回了家。

真是祸不单行。父亲却在这时重病不起,不久就去世了。孤儿寡母,备受生活熬煎,人在家中停着,家族为了霸占贵生家赖以生存的几亩薄田,都袖手旁观,不愿帮忙。为了能让已走的人能及时入土,母亲带着孩子请求家族人帮忙,最后以家里仅有的几亩田换取了一副棺材,和办丧事的费用,将父亲埋葬了。可是往后的日子就更难了。没了水田,只剩下一点旱土,和一片柴山。全家精心的侍弄着,母亲只好在村子里打临工换取粮食养活子女。就在那年夏天,青黄不接时,贵生的小弟和小妹患上了痢疾,既无钱医治,又无粮食充饥,不久小妹和小弟悲惨地离开了苦难的人世,追随着父亲去了天国。剩下全家三口,种着薄土,不等包谷成熟就把刚灌浆的包谷板下来充饥。冬天来了,缺衣少食的家里,日子就更难过了。

这样一天一天的熬着,年岁一天天增加,到面临着学艺谋生的时候了。族人认为贵生人老实,书读的实在,字写得好,只是身体太单薄,不是务农的材料。倒是一个学当“端公”(道士)的人才,劝贵生去学。但无论老人们怎样动员,贵生铁定了心,坚决不学那玩意。宁愿凭自己不强壮的身体,柔弱的劳力,靠着两只手务农,附带学竹编手艺,艰难地度日。

那个时候,贫富差别很悬殊的,特有钱人家极少,他们有皮衣、毛衣、丝绸衣服;殷实的人家才有棉衣、夹衣,单衣;而一般人家,一年能添置一件单衣就算好的了。每人就只三五件衣服,热天穿一件,冬天几件一起穿,外面穿脏了,换到里面去,一个冬天就这样一层层的换来换去穿,基本谈不上浆洗的了。鞋子呢,富人才有皮鞋、棉鞋,小康人家,有棉鞋。布鞋。而穷人,一人就一双布鞋,那是走人亲客往时穿的,平时都穿草鞋,大雪凝冻天,穿着单衣,脚上仍穿着草鞋。家里没柴烧了,顶着寒风上山砍柴,实在太冷了,只得砍几张棕皮包裹着脚,再穿上草鞋,身上就穿着几件单衣,哆嗦着上了山,当然砍柴时用力了,抬着柴担也是不很冷的。若是担子卸下来,冷风一吹,直浸进骨头里,就特别的冷。大冷天谁愿意上山呢?可是生活所迫,不得不去呀。记得一九四九年,贵生十六岁,应该算半成人了,劳力虽不强,也能帮助母亲分担生活的一点压力了。比如砍柴卖,找点盐巴钱,打临工,报酬虽很低,一天能得半升包谷(两斤)等等。贵州是个奇缺食盐的地方,盐巴很贵,可盐这个东西又是生活的必需品,缺盐一时可以,时间长了就不行,人没力气,劳动力就更差。冬腊月间,贵生家已经断盐几天了。那天砍得一挑柴,趁赶场天抬到平堡乡场上去卖。这天天气特别冷,天上还下着牛毛细雨,到平堡得走二十几里山路,贵生担着柴担,好不容易到了平堡,买柴的人却很少,因为平堡是一个很小的场坝,总共不过百十户人家,做生意的就那么几家,来赶场的人都是农民,谁还要买柴呢。贵生的柴担放在那个角落里,少有人问津。眼看就快散场了,柴还没卖出,总不能又担回去吧。担回去,盐巴问题还是没有解决,只有卖了柴才能换回盐巴回家的呀,无可奈何,贵生直接找到卖盐的老板,请求他买了他的柴,换点盐回家。老板看了看他的一挑柴,嫌柴少,又小棵不耐烧,不想要,经贵生好说歹求,老板终于答应换给他一两盐巴。贵生心想,一两就一两,一是撂了担子,二是可以得到一两盐回家过一场,等赶下一场时再想法去换。生意做成了,贵生得到了一颗像小鹅卵石大小(当时计量是老称十六两才是一斤,按五百克计只合三十五克),的一颗岩盐,心里很激动,手有些颤抖,把从家里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块油纸先将盐巴包好第一层,免得被汗水和雨水浸湿了,再取出一块汗渍斑斑的布反复的裹了好几层,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,紧了紧腰上的腰带,再摸摸胸前的盐,确定一切停当。这才带着一份苦涩的兴奋往家赶,这真是:

调笑令
赶集,
赶集。
砍柴换盐度日。
天寒地冻风些,
场上高叫声哑。
声哑,
声哑
怀揣两盐身瑟。
这是一段当时生活水平低下,人民生活苦难的真实记录。
   dashan.JPG

2010-6-20 10:16

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0 16:06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明白二楼的接上文,,,怎么会变成疑是广告呢?
雄伟开心 发表于 2010-6-22 16:53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[tu:49] 欢迎朋友  期待后续
雄伟开心 发表于 2010-6-22 16:55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回复 3楼 48906550 的帖子

论坛系统设置了敏感字体,管理和斑竹在线会立即放出来的。:)
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3 12:36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原帖由 雄伟开心 于 2010-6-22 16:53 发表
[tu:49] 欢迎朋友  期待后续

欢迎斑竹光临!问好!
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3 12:39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2,朝代更迭
闭塞的贵州,闭塞的县,闭塞的农村。乡间每天仍然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近似原始的生产劳作的生活。对于外面的新事物知道得很少。也少有人感兴趣,要去弄个究竟。但每次有人上街赶场,也总会带回点什么新鲜事在寨子上传说。大慨在一九四九年底,寒意越来越浓,忽然听得零星的几声枪响,贵生和伙伴们还以为是有人在山上打猎呢,没有人去理会。老人们心里警惕着怕又闹土匪了。枪声响后过之后重归于平静,大家也不去多想,老少们该干啥还干啥。

    有一个赶场天,从场坝回来的人们却神神秘秘地交换着在街上看到的情况。有人说“街上有很多穿军装的大兵,他们胸口上都写着<中国人民解放军>几个字”。“他们对人还很和气,不像过去的兵,还给我烟抽”、“还有女的也穿军装呢。”
“对头,他们说不是占领,是解放,是让受苦的老百姓,不再受苦咧。还贴了告示和标语!叫老百姓不要怕,,,。”
贵生听了也觉得很好奇的,心想下场挑柴去赶场时,看看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么好?是啊,不管人们当时怎么去理解解放,这个地方包括安山寨,确实是在前几天听到的几声稀疏的枪声中解放了!宣告一个旧世道的结束,一个新时代的诞生。

   虽说如此,新政权的工作尚未到达这个偏远的乡村,所以这儿的反动势力,也不甘心就此结束他们曾经的安逸生活,从外面来的土匪和当地少数不法豪绅纠结在一起,在方圆几十里的地盘上兴风作浪,每到一个寨子,除了自愿参加的之外,还要强拉村民为他们煮饭、当脚夫,出钱出粮等等。同时还威胁村民不能接近解放军,不能把当地的田粮人口等情况告诉解放军!安山寨上也是一样的,安份村民都从心里讨厌反动势力所纵容的土匪,只要知道他们有可能来寨上,俱悄悄地将家中的粮食和人“坚壁”起来,找地方躲好,等待他们离开后再回村里。贵生也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危险。记得有一天晚上,家人都睡觉了,贵生和弟弟忽然被母亲叫醒,拉了件衣服交给弟兄俩,叫他们赶快从后面的小楼跳上后山的竹林里,找地方藏好。无论怎样都别吱声。小哥俩在黑暗中又冷又怕,一直躲到天亮,母亲才从山上把他们叫回来,告诉他们说:幸好昨晚土匪住在别的寨子,没到我们寨上,可是有好几个寨上的人去了那里。毕竟愿当土匪的人是极少数,绝大多数农民都是既怕事更不愿惹事的老实农民,所以全寨子在土匪猖獗时,只有几个生活富裕和不务正业的人参加。参加的人在解放军的工作组到来时,都一一受到了处理。

   工作组进村了。他们有男有女,走家串寨,访贫问苦。开会发动群众,组织农民协会,启发老百姓吐苦水,反对“刮削”(剥削),打土豪分田地。这段时间贵生的母亲很忙,在这个行政村里,贵生家是公认的寨子上最穷苦人家户之一。因为在解放前,贵生家原有的土地,都被家族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瓜分了。就是最后的那片柴山,也在一九四九年清明节,哥弟俩为父亲挂清烧纸时引起了山火,被全寨人把家里仅有的一头不足百斤的小猪给杀了,全家的粮食吃完了,末了还逼着母亲把家里唯一的柴山拿出赔了,事态才算了结。到了那时贵生一家真是一贫如洗,度日如年了。这一年,全家三口,全靠为寨上地主、富农打零工为生。母亲一天可得一升米的报酬,而贵生俩兄弟劳动一天,只有半升包谷的报酬。真是到了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的程度了有幸赶上解放,激起了生活的新希望。经过发动,母亲明白道理后,参加了农民协会,当上农民协会委员和行政村的大组长,积极地投入查田评产,维持社会秩序的活动中。这段时间她很忙,很少有时间照顾孩子,兄弟俩只得到很远的山上採摘季节性山货,打柴卖来维持生活。

   经过农村的土地改革,贵生家也和其他贫雇农一样,按人头分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、山林等胜利果实。生产积极性十分高涨,加倍的侍弄土地,没有牲畜积肥,就上山打秧青作肥料,本来只薅两遍的苗,还要增加一次,让土里没有杂草抢肥料。上级号召互帮互助搞好生产,由于贵生家劳力弱,上面来的干部动员贵生母亲带头,她邀约了几家劳力都不强的寨邻、亲戚,组成了全村第一个临时互助组。生产搞得热火朝天,母亲极会团结人,互助组关系很不错。一年下来,生产上获得了大丰收。贵生家收的稻谷除上公粮外,过一年足足有余。收的包谷挂满了整个房檐和院坝的树上。当年贵生妈妈组织、领导的这个互助组评为县的生产模范,受到县政府的表彰。得了土地又丰收,喜悦,农民那个喜悦,真个是脸上向阳花,做梦笑醒他!

    其实贵生那个村子原本就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,大山之下,阳光只照到半天,冷水田很多,本来不肥沃,生产生活水平十分低下。可是,庄稼不负苦心人,只要精心培育,总会有好的收成。当人们解决了衣食的最起码的要求后,上级又组织村民学文化办识字班,这下全寨子学习最好的贵生可派上用场了。除了驻村干部在政策上积极开导外,识字的事就交给贵生了。由于贵生人老实,办事认真,得到驻村干部的好感,所以他也和村子里的进步青年一起,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,成为一名光荣的共青团员,成为党的后备军中一员了。这是贵生感谢党,靠拢党的具体行动表现。成为共青团员后,村子里的写写算算叫他去办,当组长的母亲不识字,遇有算账的事就找他,贵生又成了组长母亲的私人秘书。再后来,组长要经常到乡里汇报工作,特别是生产进度要数字的活,母亲很难记住,时不时地派贵生代替他去汇报工作。他又成了母亲组长的代表。以后母亲干脆辞了职,推荐自己能写会算的儿子来当这个组长。那年贵生十七岁。经过行政组改成行政村,民主选举村干部若干人,脱产在村里轮流值班的只有三个人,即是村长、农会主席和村文书,贵生被选为村文书,掌管着村里的公章大印,有为村民开各种证明条子的权利。值班,开会要耽误的生产工,按政府规定了,村干部每月有三十天的用工补助,这就是当时一个村干部的劳动报酬。

农村,一个朝代的更迭就是这样开始的。作为一代失去土地的农民,新的生活随着朝代的更迭开始,被压在底层的贫雇农,随着共产党执政而扬眉!他们是真真正正的被解放者,翻身作了主人!他们从心底感谢共产党,感谢新中国!发自内心地高唱:

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,

共产党他一心为民众,

共产党他一心救中国

,,,。

那时贵生的心里呀,可真是看见天,格外的蓝,看见人,格外的亲,看见五星红旗,格外的鲜红明亮,那真是:

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,

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,

民主政府爱人民呀,

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,,,[/size=4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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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3 12:41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3,走出大山


乡村文化人代替母亲当了组长后,又被选为村文书,成了实实在在的乡村文化人。这仅仅是为农民服务,为地方乡亲服务,也是为自己服务(用自己的弱劳力焕得补助用工)。而真正为党工作,为人民服务,是从计征公粮开始的。

一九五零年,国家开始计征公粮,工作量很大,仅靠国家工作人员,人力远远不够,政府为解决人力不够问题,从农村抽调一批识字、会算、会写的农民,经短时间的培训,分配到各工作组为工作组成员,有一定的报酬,总称这批人为社会力量。贵生在一九五一年的六、七月份也被抽为“查田定产”的“社会力量”,被分配到凤山、哲港、萱花乡去查田定产,计征公粮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,从未离开的家乡到外面去工作!尽管这份工作是没有工作籍的临时工,对贵生来说,是离开狭小的家,接触社会人士的开始。所以,接触到的所有都是新奇的,都是过去所未知的。由好奇,而好学、好问,尽自己最大的能量去认识这些新事物,这个新社会。而每比别人多学一点新东西,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。就如学习求土地面积,百分比和珠算吧,本来是一个小学生就知道的事,可是一个农村的只断断续续读过三年多私塾的孩子来说,连百分比的符号都未见过的人来说,就是一件很难的新鲜事了。为了弄明白百分比的分子、分母,怎么换算成百分数,贵生可是花了不少的力气,才算搞懂。当然,通过刻苦学来的东西,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。再说,计征农业税,按公式套算是可以的,可是看见复核的老同志,拨拉着算盘子儿,噼哩吧啦的一会工夫,就可把两三人工作一两天的数字审核了,还指出各人算错的地方,要求来重算。有的高手更快,由一人报数,只见他双手巴拉着打两把算盘,两边的数字完全一致,他就会高声报出结果,与表上的相吻合,算表上的计算是准确的,如果三个数字不对,再审一遍,以定表上准确与否,看见他们,觉得这些同志太有本事了,真是高山仰止啊!羡慕的不得了,于是暗下决心,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。他邀约也想学习的同事,利用下班休息时和晚上时间,从三盘清,七盘清开始学加减法。熟悉后,又系统地背乘法口诀,在算盘上反复地练习。胃口越来越大了,有一天,一个搞复核的老同志喝了酒说:“你们这不算什么,等我教你们“飞归”吧,不过你们得请我喝酒!”。能学到技术当然是好事,于是俩伙伴每天就打酒请他喝,缠着请他教“飞归”,一个多月了,还不得要领,酒倒喝了不老少。有一天吃饭时,一个原教书的老师看不下去了,就对贵生两人说:”《飞归》我倒是不懂,但我知道另一种算盘上的除法,可能也与飞归差不多吧。愿意学就教你们” 。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呀,向这位老师学了方法后,两人起五更睡半夜地苦练,终于,由不懂到手生,由手生到熟悉,由熟手到能手,经过蜕变,化蛹成蝶了!到下一个乡时,贵生和那个伙伴也都成了复核,上报的报表也由他们签了字才能正式报出去了。通过这次学习,贵生的心得是:勤学、刻苦,这是增长知识做好工作的基础。

可是,毕竟才当“社会力量”几个月啊,觉悟也不是与生俱来的。离开了家几个月,特别想妈妈,想到在家里的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的生活,不像现在,到时要起,到时开饭,一点灵活性都没有。迟到可要受批评。眼看着年关临近了,家里要准备过年的粮食,过年的柴火,过年猪请哪些人来杀(你没有劳动力去帮别人,别人也不好来帮你呀)等等的事情特别的多,怕母亲和弟弟忙不过来,自己是老大,得赶快回家帮忙。这样一来就再也坐不住了,在腊月二十三,就趁着赶马场坪这天,自己打着背包,请假回家了,还告诉其他同志说:“过了年就不来了”。他用几个月积存下来的补助,在场坝买了些糖果,年画和写春联的红纸,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。

过年后,自己再也没回用人单位报到,就在家中劳动。其实那次招收的“社会力量”,就是招工的试用期,那批社会力量只要自己愿意,基本上都算正式参加工作,成为国家干部。而贵生过了年没去,仍在家劳动,继续村文书工作。自己放弃了参加工作的机会。

机会又再一次来了,国家要培养少数民族干部,在少数民族青年中,选拔初识文化的几人,到中央民族学院去学习,贵生又被选中了。区里来人征求他母亲意见,母亲问:“民族学院在哪里”?来人说:“在北京”。他母亲不知道北京是祖国的首都,又问“北京是哪里?赶场回得来不”?来人说:“回不来,几千里要走好多天哩”,母亲说:“太远了,农忙时回家帮不了忙,赶场天回不到家,就不去了” 。母亲也没征求贵生的意见,就一口回绝了。这样贵生遗憾地又失去了一次极好的学习机会!(当时还不觉得,后来才失悔,非常遗憾。)那时贵生可不这样想,觉得在家帮母亲种好分得的田土是自己做儿子的本份,不去也罢。在家劳动生产,在村里轮流脱产值班十天,每月还有三十个补助工倒也安心。

一晃几个月过去了,转眼到了一九五二年四月间,贵生正在村里值班,乡里来人正式通知贵生,马上到乡里去工作,这次没有商量余地。贵生只好放下手中正在编制的竹提篮,站在院坝,面对对面半山“砍火闹”、准备种小米的母亲大声的喊话:“妈,妈呀!快点回来,乡里来人,通知有事叫去乡里!”母亲放下活计回了家,知道这次推不掉了,好在离家不远,赶场天还可看得见,也就同意了。于是忙慌慌地收拾行李。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不过就是把土改分得的一床铺盖、两件衣服、一双布鞋和一块洗脸布一同捆做一小挑,就着现成的冷饭,泡上现成的酸汤吃了两碗,挑着行李走出了家门,母亲抹着眼泪,不舍地把贵生送到村外。贵生和来人一起踏上乡间小道,走上工作岗位---乡政府。从此走上了为人民服务的道路,成为党的基层干部,国家公务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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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5 11:36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4,村文书到乡干事
母亲就是家。贵生不愿离开母亲,不愿离开家!但获得解放了,失去土地的农民,重新分得了土地,得到基本生活保证的土地。贵生们是翻身的农民,打心眼里感谢共产党,感谢新中国!国家需要就是贵生的需要,党叫干啥就干啥!现在国家需要出去工作,为了大家就应该舍弃小家,工作需要不得不离开,党和政府需要,贵生就义无反顾地背上背包,辞别母亲,辞别家去保卫胜利果实,去为公家服务。当时也没想以后的事会怎样。

贵生跟着乡里来人,从半下午走起,走了三十余里,黄昏时候才到乡政府----黄丝街上的一座庙宇。正赶上吃晚饭,一圈人或蹲或坐正准备吃饭,看见贵生他们来了,有人开口叫炊事员老赵,快去厨房拿两副碗筷来一起吃。盛了饭,大家挤了挤蹲下,就着半明半暗的菜油灯进晚餐。待贵生眼睛适应了环境后,才看到大约有七八个人,每人端着一个大饭碗,装满了白米饭,七八双筷子,都向着火塘中心三角架上那口铁锅里伸,锅里翻腾着白开水,锅架上跺着一大碗油辣椒蘸水,在一个用餐人的背后,囤着一大筲箕的莴芨菜,锅里没菜了就抓两大把放锅里,大家就着才刚烫熟的清香,蘸着辣椒水下着热热得饭。这餐饭,贵生觉得太香了,简直是有生以来少有过的。印象极为深刻的美味,到后来吃到的大餐、佳肴,都赶不上那餐饭!终身难忘。

饭后才安排贵生的住宿,那时生活水平都很低,乡里属于基层,就更差一些。几个工作人员有的有床,有的用门板作铺,到了贵生,就没有了,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窄窄的行军床,就是它了。把它安在廊檐下的一间小木屋内,铺上两捆稻草,打开土改分的被子,一半垫一半盖的辗转了一夜。第二天起来,才见到乡长刘盛。他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,开了个乡务会,进行了分工。贵生明确为民政干事,负责乡里的福利补助,灾情调查和困难救济,民事调解,兼共青团的工作。这就是贵生参加工作,成为国家正式干部的第一天。贵生成为国家干部,究竟是谁推荐的?谁考察的?哪一级批准的?至今一概不知啊!

以后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。两个月后,乡里再次根据县里的部署,乡干部下村包村促生产,贵生被分配在山高水深,生产条件很差,老百姓最穷困的乐邦村。第一次下村,贵生至今记忆犹新,为了下村安全,乡里发给他一支枪,因为他瘦弱个小,特照顾他,给了一支日本产的“三八式”盖板枪,一百二十发子弹。穿上一套新发的不合号码的灰布制服(那时是供给制),背上子弹,皮带一拴,斜挎背包,长枪上肩,自觉很威武,很满足。就是这个样。(这是一九五二年十月在乡里工作时留影。)这也是工作后的第一张照片,可算得是老照片了。


从乡到村二十多里山路。在路上遇到野山羊两次,可惜不会用枪,白白的看着它们从面前跑过。第一次到这个村,不认识路,边走边问。直到下午才到达工作地。

乐邦村是有名的"摆子“(疟疾)村,一个多月后,贵生也传染上疟疾了,隔天一个摆子(发一次疟疾),从不间断。这个病的发病过程,就是先发冷,浑身寒颤,无论盖多少被子都觉得很冷,而后就是高烧,高烧后自然退却,恢复正常,犹如未生病的样子。以后每隔一两天又循环一次,这样的一次过程,很消耗体力,进食减少,体质下降。到失去劳动力,时间久了危及生命。当时国家的医药也很紧缺,偏僻的乡村情况就更为严重。贵生刚得的两三个月,凭着自己不满二十岁、年轻,体质好的优势,硬扛着坚持工作。半年后,身体已极度虚弱,发病后很长时间都起不了床,村干部看见问题严重了,才不顾贵生反对,坚持将贵生送回了乡里。

回乡后,也照样发病,发起病来,整个乡政府所有同仁的被子都压上,也止住不住贵生的全身颤抖,以后就是高烧昏迷,昏迷中看见鸡脚神、无常等鬼影在门边幌来晃去。晚上都不敢熄灯!那时乡里也没医疗条件,只得向区、县报告。县里急拨几粒奎宁到区医院。区要求乡政府把病人送到四十里远的区医院。乡没有交通工具,临时雇了一辆马车,铺上稻草,在贵生昏迷时抬上马车,因没人护送,叫赶马人直接送到区医院。一路颠簸着,走了一半路程,到酉阳村时,贵生从昏迷中醒来,不知自己到了哪里?一度惊吓,吓出一身冷汗来。人反倒清醒了些,听赶马人述说情况后,立即要求赶马人将他送回乡里,他要工作!赶马人拗不过,只得又将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乡政府。这一下反倒好,把摆子给吓掉了。区里不见病人来,派了一名医生送来了奎宁和两大瓶液体鱼肝油,要求遵照医生嘱咐使用。贵生就这样一边坚持工作,一边服药调养,身体居然逐步康复了。

年终到了,乡里要求对各项工作都要进行年终总结。怎么总结,贵生可是从来没有做过,向同志们请教后,赶快收集资料准备着,正好区里的民政干事来了,他叫陈开华,四十多岁,是一位接收过来的干部,很有工作经验,贵生汇报后,他要求交出书面总结材料,贵生不会,不知如何写,他要求贵生交“学费”,请他喝酒就教他。贵生老实地照办了,他酒后根据贵生的汇报材料,一口气写了五页纸,叫贵生拿去盖公章后再交给他就算完成了。然后,他又仔细地讲了年初的工作计划怎样写:就是把全年想办的事例出来,用那些办法去完成;总结要写一段开头语,将一年来工作的过程,取得哪些成绩,用什么好办法完成的,有哪些好的经验,第三部分就是不足了,要写得少点,还要提出对这些不足怎么个改进法。这就成了。贵生很高兴,认为自己又学到知识了,很感激他。

在乡里工作的贵生,更觉得党的关怀、亲切和伟大,进一步的认识到党之所以伟大,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,不就是有这么多为党工作的好同志吗。下定决心要做他们那样的人,因此每天按照乡里的工作部署,走村访贫,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解决生产、生活上的困难,了解到他们有了矛盾,也去到家里组里帮助调解。在工作中,留心观察老同志和上级来人处理事务的方式方法,将自己在农村所读到的书本知识,在工作中结合运用。工作之余,读报读书抓紧学习,一段时间下来,的确比在家里生产劳动时,有了很大的进步,社会之时增加了,眼界也比在家时开阔了不少,党组织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,派了党员对贵生进行党的知识教育,人生观的教育。不久,贵生也举几起左手对着党旗宣誓,成了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,成为党的人了,他牢记了对党的誓言:我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,拥护党的领导,遵守党的章程,履行党的义务,执行党的决定,严守党的纪律,保守党的机密,对党忠诚,积极工作,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,随时准备为党的事业牺牲一切。

从此,贵生无论到哪里工作,处理什么事情,都以一个共产党员来要求自己,牢记誓言,规范自己的行为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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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48906550 发表于 2010-6-25 11:42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5,二十岁,人民选举当乡长


如果说民主选举,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基层选举中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至。我之所以这样说,就是那时的选举完全出自民意,选谁就投谁一票,不喜欢就不投,非常朴实至诚。贵生就经历过这样一次的选举!

那是一九五三年初,乡镇改建制。原来的大乡,划出与邻县交界的那部分,成立一个新的乡。这个新乡无疑是县里最为穷困的边远乡之一。离县城七十余里。距原来的乡也有二十多里。二十几个村寨,分布在与两县交界的几十里的地方,有两个不通汉语的苗寨,还有几个半通汉语的布依山寨,其余为汉族少数民族杂居寨子。组织上考虑贵生在参加工作后,工作尽职尽责,群众关系不错,要贵生去参加新建乡的乡长选举,贵生心里很是害怕的。但他认为,是共产党帮助穷人翻了身,分了田地,只要勤劳就有饭吃,现在参加了工作,政治上也翻了身,成为党的人了。党叫干啥就干啥,只要是党的需要,就是自己的任务。他义无反顾的严肃地去参加了选举。

选举那天,会场设在一所小学的操场上,全乡有选举权的乡民都来了,黑压压的一大片,由区里派来的干部在大会上说明选举的重要性,交待了候选人由上级推荐和各族各村协商提名,本次选举提出候选人五名,差额选举选举产生三人,按票数多少为序,票数过半后,得票最多的当乡长,第二朵为副乡长,第三多的为乡文书。交待了方法后,开始酝酿,经过提候选人人选,反复比较后,定出五个候选人,开始了正式选举。那时,乡民多数都不识字,也没法写选票。选举方式完全采用丢包谷籽的方法,即1,清点到会的人数;2,选出监票人;3,选出发票人(发包谷籽,每人三颗);4,发票投票,提名被选的五人背对群众,背后放了一个碗,先投票,在那时被选人都是比较谦虚的,一般都不投自己,而是把自己的一票投给其他被提名人。被提名人投票后,回到自己的位子,面向主席台坐定,选民从后面走过,愿意选谁,就把神圣的一颗包谷子丢进谁的碗里,投票结束,由计票人数包谷籽,谁的包谷籽多,谁就当选。整个的选举过程都在监票人和上级的监督下进行。贵生的乡长就是在这种选举方法下被选出来的。

“人民选我当家,我就要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。”这是当时贵生的思想基础。新建的乡,工作基础较差,环境艰苦,乡里没有基础。乡政府就设在一个土改时归公用的祠堂里,贵生去上任时,还是从原来工作的乡借了一张行军床,和自己的背包(一床棉被),其它是一无所有。出任乡长后,就靠乡里一个副乡长、一个乡文书(秘书)、和自己一共三人,去承担所有的工作。而副乡长和文书都还是农民的村干部中刚选出来的,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回家,两位同事都已三十多岁,有老有小的,家庭负担重,年岁比贵生他大。要团结大家做好乡里的工作,贵生没有以领导者自居,而是尊重他们,发扬民主,共同出主意,分工协作,任务包到个人。凡是艰苦的工作总是自己承担。为了不脱离群众。长年走村串寨,组织生产,指导生产,参加群众生产。虽然年轻,还是把乡里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。在动员老百姓参军,深入地发动群众,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。

新的乡秋收上缴公粮,原来要交到二十几里外的原来的乡仓库,农民要肩挑背驮地走路运去,如能在沙坪乡建立仓库,就可以让老百姓缩短运送里程了。为解决农民上交公粮运输困难的问题,在当时要建设一座新粮仓是很不容易的,因为建国不久,国家还很穷,没有很多的资金顾及一个边远地区生产建设投资,为了解决群众的困难,和储备粮食的需要,贵生硬是在区里争取到了在心的乡修建一座粮仓的项目。项目有了,仓库怎么建,这可是个新鲜事,因为贵生还从来没有参与建过房,要建一座粮库,地基选在哪里?按面积要多少砖瓦、多少木料,多少石灰、多少沙子、多少个人工?都得从头学起,但再大的困难,贵生还是依靠区里的业务指导,虚心学习,从头学起。在乡里团结同志,又聘请有建房经验的乡民参加,由于大家共同努力,困难一一解决了。从开春争取项目到秋粮入库前,终于将一座既结实又美观实用的粮仓建起来了。落成时,区里来人验收,乡民也感谢政府关怀,方便了他们,上公粮不必抬着几十上百斤的粮食,走几十里山路了,都高兴的敲锣打鼓的欢庆。做成了这件事,贵生也很高兴,并从中悟到一个道理:一个人要做成一件事,要有毅力和决心,要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,团结大家一起努力,事情才能办得好和快。反之就难办。

这一年由于上下一条心,共同努力,取得了大丰收。国家为了以丰补歉,支援国家建设,除交公粮要实物外,还要求动员群众多卖“余粮”,由于当时老百姓刚从饥饿中走出来,对粮食是“惜粮如金”,有余粮也舍不得卖,要动员他们把余粮卖出来困难很大,但贵生还是在上级的帮助下,与同仁们共同努力,走村串寨发动群众,最终超额完成了任务。

贵生到新的乡后,为了熟悉环境,忙于春天的生产安排,夏天的管理,抗灾救济,参军动员,修建粮仓等等工作,邻县的县城近在咫尺,比到原来的乡还近,由于工作太忙,快一年了还没有去过。这次完成了任务,心里高兴,便和县里到乡帮助工作的帅同志一起,去赶了一次贵定县城所在地的场。在从未到过邻县的贵生看来,现成的场坝真大,赶场天好热闹,什么都有得卖,不但有乡场卖的布匹、粮食、鸡鸭、牛马、盐巴,柴火,还有色彩鲜艳的各色布匹,牙粉牙刷、肥皂、搪瓷缸等工业品,糖果饼干丰富极了,看得眼花缭乱,许多东西是以前未曾见过,未曾吃过的。欣羡中与帅同志每人买了一顶解放帽戴在头上,又买了一条蓝灰红色的方格花围巾,立即围在了颈子上。把刚买好的新帽子武装到头上,神气地照了一张相留作纪念!

回头又买了从未吃过的银丝盐挂面,和裸体糖(没有糖纸包裹的水果糖),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,一边口里咯里卡嚓的咀嚼着裸体硬糖,一路说笑着走回乡里。几十里路在不觉中就到了。晚上,两人各煮了一把(半斤)银丝挂面做晚餐。本来肚子已很饿了,加上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面条,吃起来,那白白的、软软的面条,一股面香,爽滑地从口腔顺流而下,真是惬意极了。以后贵生常常去买这种面条充饥,成了晚上的加餐食品了。

在乡工作的一年里,是贵生接触外界,认识农村以外的社会开始,是实践领导岗位工作的开始,是接触各阶层,不同工种人群的开始。也是贵生成长、成熟的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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